汉字有道(5)文可说,字可解。
周宣王的太史籀整理出大篆十五篇,籀文同古文有了差异,但古文尚在通行。一直到(春秋末年)孔子写《六经》,左丘明著《左传》还在使用古文,古文的形体、意义仍为学者们所通晓。到了战国,诸侯们依靠暴力施政,不服从周天子,他们憎恶礼乐妨害自己,都抛
弃典籍各行其是。学术分,天下裂,中国分为七雄并峙。东汉许慎叹世人无知,极力否定、诋毁古文,把秦朝才有的隶书当做仓颉时代的文字,历时二十二年著有《说文解字》一书,阐释文可说、字可解。何为文?盖依类象形,故谓之文。文,物象之本,文者,纹也。表天地万物之象,独立成文,全息整体,是对客观事物的整体描述,故可说不可肢解,有天文地文(纹理)人文之说。
汉字中象形字多属文,如日、月、鱼、羊、目、木等。如“文”上“、”,本为“·”,此一圆点,表天地万物的宇宙意识,如儒家的天地仁心,道家的道、无极、太乙,佛家的佛性、自性,基督的上帝。如“家”上有“、”,一家人就有了天地灵性的阳气;“家”上“、”移至下边,就变成了“冢”,意味着从先天性灵变成了后天欲望,就是一家子的坟墓。
任何一文,皆具阴阳、三通(通天地人)、四方、五声、六合、七律、八象。文之音即其意,如目、木、穆音同意同,试说之,目为肝之窍,肝属木,人身之阳,为心灵之窗;木为万物之阳,条达上通于天,故树木皆向上生长。诸木之中,以竹为上。中空外直,天地阳气内藏其中,夜长一节,其勃发之生机可谓大矣。故古有呼竹为龙孙之说,龙者,阳之至也。郑板桥《题画竹》诗:“新竹高于旧竹枝,全凭老干为扶持。明年再有新生者,十丈龙孙绕凤池。”《论语·子路第十三》:“刚毅木讷,近仁。”为人木讷,实为德厚之貌;《诗》云:“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。”穆穆者,深厚广博也。文王德性绵绵不息,而光明通达。其行止无
所不敬,无不合于至善之道。
文之上“·”为先天无为圆满太极,动而入后天,故文章实为宇宙意识一动而天地宇宙能量之周布流行也。章为章法。古之所言文章,实为文言文,庄重谨饬,音律和雅,彰显天地一贯之道。文章有四品:精、气、神、操。为文应精满气足,神韵飞扬,若无操守,便不
能立,而成藻饰铺排,言之无物,六朝浮丽,堪为明鉴。文表天地万物之象,故可载道,古有文以载道之说。
古人为文,合天地心,心系万物苍生,下笔而鬼神为之泣,“笔落惊风雨,下笔如有神。”
岂今世为文者所同日而语乎?